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ta,我们和复制人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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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目前为止上映电影里最喜欢这部。

一刷过后,我最爱本片的地方就是剧本和人物塑造(当然,其他方面也是毋庸置疑的优秀),这其中尤其又对剧本有很多想法。下面想谈一谈我对剧本印象最深的三个关键词 :“生殖”、“记忆”、“从特殊到一般”,同时这也是我最爱的几处。 首先,本片的剧情紧紧围绕”生殖”这个概念展开,这对于人造人科幻题材其实并不算一个多有创意的主题,比如今年上映的《异形:契约》中生化人大卫信仰的“造物”概念就有些异曲同工。但是,这个主题作为《银翼杀手》续作的关键词是十分合适的。前作的复制人Nexus-6被设定只有4年寿命,因此前作里复制人们拼命争取的以及影片关注的都是这种生物的基本权利---生存。而在《2049》中,复制人Nexus-9已经和人类有着相当的寿命,他们不必再为活下去而挣扎,这时把焦点放在生命的繁衍这另一生物的基本特征上,非常合理。

除了迷人的新鲜感和视觉美感,它的故事丝毫没有因为科幻而削弱。导致看完后的心情很奇怪,竟然会被一部科幻电影打动,一时半会无法跳脱出电影里的悲伤气氛,为男主角K从内心感到无力。

或许有人会问,不能繁衍难道就阻碍复制人产生人性、成为人类了吗?现实世界不也有很多人类选择不以生殖作为生命的延续?为什么复制人要这么执着于这个自然出生的后代呢? 我觉得剧情可以做出解答。人类反派其实也一直在追查这个复制人后代,想要通过他来研究复制人自然繁殖的奥秘,从而弥补人工生产复制人速度跟不上外星殖民劳动力需求的不足,也即人类最终目的就是让所有复制人都具备生殖能力。由此可见,复制人们誓死捍卫的其实并不只是他们终于能像人类一样繁衍的可能性,他们捍卫的,更是一种生殖自由。他们深知无法自主的繁殖只会带来更多的奴役,因此这个自然出生同时又代表着前作男女主角爱情结晶的孩子,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心中象征自由的种子。复制人在可以生殖以前就开始为生殖的自由而抗争,这其实也与现代社会的生殖观念很契合。 提到生殖,想顺便说一下影片中的性元素,同样极具特点。 比如那个初生的女性复制人,虽然全裸呈现,但毫不情色,作为观众,感受也就如同片中的台词“这个生命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已经开始害怕消失”。在这里,性纯粹地就是生命的一种表现形式。 再比如那段特效惊艳的“3P”激情戏(男主的女友是全息投影的人工智能,两人无法有身体接触,女友将自己投影在另一位女性身上进行三人互动),同样感受到的不是过分的欲望而是一种浓烈的情感。虽然可能只是巧合,两位女性角色在这个场景刚好具象化了“性”与“爱”的若即若离,越想越妙。 然后“记忆”也是本片一个很重要的元素。 在观影时我有稍稍疑惑,复制人们明明不用担心寿命,也有人性,甚至还会“爱”,为什么他们之中有些人(比如K)依然没有催生出反抗和争取自由的意识呢(从短片中我们了解到华莱士有一些措施来让他们听话但从之后的剧情我们发现这不影响他们反抗意识的觉醒)?我觉得记忆是其中的一个影响因素。 每个复制人都被植入了一段虚构的记忆,因为就和人类一样,记忆也是shape这些复制人性格的重要因素,能使他们更接近人类,这样可以让他们更有效地执行职能,正如K的“童年记忆”潜移默化地让他具有了勇敢的品质,从而成为了一名为警局工作的复制人。 那么具有了记忆的复制人跟人类有什么区别呢?区别在于这些记忆是不真实的,且他们知道这不真实。K在不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为虚构时,其内心是十分动摇的,这种记忆可以让他成为勇敢的人但还不足以让他勇敢地反抗,而且不真实的记忆时刻提醒了他是一个不真实的人。这说明除了记忆本身,人对记忆的感知和信念更加重要。在K终于确认这是真实的记忆时,他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心境也彻底变化,记忆虽然还是同一段,但随着他内心信念的不同,记忆的意义已完全改变。 影片花在K对自己记忆的探寻和求证上的不少篇幅,很好展现了复制人在实现自我认可前无法避免的自我怀疑过程,也解释了复制人觉醒反抗意识遇到的内心阻碍,十分具有意义。不过K最终靠确证记忆是真实的从而克服自我怀疑的方法其实并不适用于其他复制人,关于这点我想在下面谈一下。

故事的情绪铺开的很慢,像2049年加利福尼亚散不开的雾气一样若有似无的笼罩着观影者,又像这座未来的空虚城市里的雨,带着一丝凉气持续逼进观众内心。虽然是科幻片,讲一个不真实的故事,但K的绝望却能与现实世界共通—或许和复制人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曾紧握着一线不凡的希望,珍藏着自己的一点与众不同的记忆,并一度靠它支撑自己的信念,所以当K发现自己所珍视的“真实记忆”不属于自己,而为了追寻这线希望,身份被质疑、生活被打乱、爱人被毁灭,甚至到最后,一切徒劳,自己仍然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复制人的时候,这种信念被碾碎了,甚至不知道该怨谁,毕竟只是自己想多了。

第三点“从特殊到一般”,指的是剧本情节和人物的设置,是我在一刷时最喜欢的地方。 本片在前五分钟的时候就直接告诉了观众K是一个复制人,我很惊喜,因为预告里完全没对K的身份做解释,但从台词能猜出他八成不是人类,所以很担心影片会把重点放在这个反转上,这个剧情实在普通又太有既视感。直接从一个复制人主角的视角展开叙事不故弄玄虚,反而有利于与前作的人类视角相区别,发展出更多可挖掘的方向。 此后影片开始把观众引向K就是复制人自然后裔的猜想上,我的第一反应是《星球大战7》,心想说难道要上演哈里森福特与他儿子不得不说的故事2?虽然作为续集的剧情发展这个思路是合理的----复制人后代觉醒后决定肩负起整个种族的责任领导大家向人类发起反击,但是它稍显套路。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剧情缺乏力度。

电影节奏来说确实慢了点,但里面很多细节和微小的情绪使观影层次很丰富,虽是经典续牌但不敷衍,很难得。

因为这个唯一的复制人后裔的觉醒充满了一种宿命和必然,而选择这种特殊的人物作为主角其实没有普世意义,影片也是这样表现的:K在不知道自己是the special one前的态度一直是比较消极的(即便Joi还在一直鼓励他),但他在确认记忆是真实的和一步步感受到自己的不同后,开始变化并采取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在之后当我看到K被告知他其实不是the one的剧情时,我会觉得那么惊喜,认为剧本又上升了一个高度。K的记忆虽然真实但却并不属于他,但他最后并没有再回到自我怀疑中,这说明有别的什么东西作为替代让他觉醒,而这也是让大多数复制人觉醒的关键。 99%的复制人都是平凡的,但大家都想成为特殊的那一个,渴望拥有自然出生的背景、真实的记忆和深爱自己的父母,而要获得这一切就必须先得到真正的自由。此时,K作为经历过这个从特殊到一般过程后的普通复制人恰好是最能体会这种迫切渴望的代表,同时,他的遭遇也诠释了并不是因为你特殊你才要反抗而是你想要变得特殊你必须反抗。 影片这里有一句我最喜欢的台词:什么?原来你以为你是ta吗?我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ta。这个情节的设置不在于抛出了一个怎样意外的反转或情节冲突,而是把我之前说的特殊性转化成了一般性,把K决定反抗的内在动因变成了推动整个复制人种族反抗的动机。 虽然影片在之后再也没有提到复制人反抗的计划和结果,但是我认为它已经很好地表达了最重要的东西。至于后来的故事是怎样的,可能30年后的《银翼杀手2079》会做出解答吧。也不知道那时候人类科技有没有达到1982年《银翼杀手》幻想的2019年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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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刷后感想)

我觉得本片的人物塑造是有超越前作的,而慢节奏又给了观众细细品味每一场戏的机会(当然for some观众这是灾难,不感兴趣注意力很容易飞走…)。每个主要人物,无论篇幅多少或是正面侧面描写,刻画都很到位。

正面描写的比如K,他从“假”到“真”再到“假”,最后把最美好的回忆和亲人的爱还给“真”,这一整个心路历程的变化算是影片的主线,表现十分充分。尤其有几场戏我觉得高司令表现很出色,比如最开始被命令去抹杀复制人后代时,他说那句“可是我从来没帮自然出生的人退过役” “可能自然出生的人,有灵魂吧”时,那个无措和委屈的小眼神,让人无比心疼。还有他在Joi死后含泪但又无法发泄的悲痛、最后把小木马还给戴克时温柔的眼神,都很令人动容。而这些细致的情感刻画,对影片主旨表达是很有帮助的。

至于非正面的心理刻画,我觉得Love这个人物表现得非常出色。全篇她几乎没有正面表达过内心所想,但她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展现了她这个角色的内心信念。她在片中有两次落泪,一次是目睹同类的出生与消亡时不住地发抖流泪,这里的情感交织着对华莱士这个造物主的敬畏和对复制人命运不自主的害怕;一次是杀害人类时不自禁地流泪,是因为内心深处某种意识作祟吗?很值得玩味。另外,她内心倚靠得以坚持下去的信念是自己对于华莱士的特殊性,这可以从很多地方看出,包括由此衍生出的她对自己正在推动一场无法阻止的历史性变革的信仰,这个信念让她选择站在了所有复制人的对立面。她对华莱士又怕又“爱”(说爱其实有些局限)又不敢逾越的情感极大增加了角色的魅力,作为复制人反派角色又填充了某种空白。

此外,其他几个女性角色也都很出彩,超爱,遗憾的是本片很不受女性观众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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